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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一位俄语老师【原创】  

2010-11-07 20:49:13|  分类: 散文、游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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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,11月7日,是前苏联的一个重要纪念日。1917年11月7日,以列宁为首的布尔什维克党领导了彼得格勒的武装起义,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。

新中国成立后,大量的苏联专家来到中国帮助建设,那时有个口号是“苏联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”。五、六十年代,人们看了许多苏联现代文学和俄罗斯古典文学的书,看了许多苏联电影,唱着苏联卫国战争的歌曲和俄罗斯民歌,俄罗斯的文化影响了整整一代中国青年。

我对俄罗斯文化的热爱是从中学开始的。考入西安铁一中后,有幸遇到了一个非常优秀的俄语老师―孙福昌老师。他把我们这一届学生从初一一直带到高三毕业。他原来是个著名的俄语翻译,因为被打成右派被下放到我们西北。他当时看来有三十多岁,撇下妻儿,只身来到位于西安南郊的铁路中学。他的课我们都很爱上,生动形象。俄语单词长,不好记,他就想法编成顺口溜或背景故事,比如俄语的星期天,说成汉语就成了“袜子搁在鞋里”,诙谐幽默,满堂笑声。

整整六年,孙老师和我们朝夕相处。那时铁中实施住校,有早自习和晚自习。自习课上,总会有孙老师的身影。孙老师对这帮孩子倾注了全部心血,看着我们从十二、三的少年成长为即将高中毕业的青年。在他的教授下,我们背下了许多篇俄语故事,至今脑海里还留下只言片语。他教会了我们几首俄语歌,如“喀秋莎”等。在他的影响下,我们逐步接触了苏联的文学,例如高尔基的“海燕”、“我的童年”,奥斯特洛夫斯基的“钢铁是怎样炼成的”,法捷耶夫的“青年近卫军”,还有我最喜欢的柯切托夫的“茹尔宾一家”等等。那些反法西斯的英雄和祖国建设者曾经是那么激荡着少男少女的心。高中时期,孙老师安排我们和苏联学生交朋友。他耐心地为我们翻译出一封封来信,教我们查字典,让我们自己亲手用俄语写回信,使我们对俄语的读和写有了很大提高。我记得65年考大学时,我们这届三个班的学生数外语一课的成绩最好。我自己估计我这门课应该是满分。

高中毕业40年后,我们高中班的同学聚会,几个男同学带头唱起了孙老师教的一首俄语歌。经过40年岁月的洗刷,我几乎遗忘尽至,而男同学的记忆力如此好,使我依稀回忆起歌曲的片段,孙老师的形象也清晰起来。同学们对我这个远离家乡的人讲述了孙老师的遭遇,令我唏嘘不已。孙老师完满地把我们这一届学生送出校门后不到一年,文化大革命爆发了。孙老师是点名的右派,斗争的矛头首先是指向他。下几届学生与他的师生情淡薄,没有人在运动中保护他。缺乏理智的中学小将们对他的批斗是毫不留情,摧残和折磨是可想而知的。十年的动乱摧毁了他的身心,他得了严重的肝病,又发展到肝癌。听说文革结束后,他终于调回他的家乡东北,也算是他生命最后阶段的一点安慰吧。这么一个有才华,有责任心的老师,就这样离去了。如果他知道我们这一伙学生直到60多岁还这么地崇拜他,怀念他,他一定会含笑瞑目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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