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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远的怀念(续二)【原创】  

2010-10-25 22:22:57|  分类: 热门推荐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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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9年的一天深夜,姨夫给我写了一封长信。临外出开会之前,把信放在了我的书桌上,我珍藏至今。我无数次地读着它,无数次地被它感动。如今,我在姨夫的祭日重读这封信,悲痛袭来,禁不住伏案痛哭。我捧着它,就像捧着一颗滚烫的心。

我,一个从陕南汉江边出来的,世事矒胧的小姑娘,一点点长大直至大学毕业,每一步的成长,每一点的进步,姨夫付出了多少心血,付出了多少爱!这期间姨夫共给我写了9封信,这9封珍贵的信,记录了姨夫对我的殷殷期望,是我思想走向成熟的启动,是我一生享受不尽的精神财富。

他在信中写道:“小彬,亲爱的小女儿……现在,你已小学毕业了,也就是说,你已不是像小马那样小小的孩子了,而是一个少年,不久就是中学生了,我不要求你想更多的事情,只愿你顺着你的性格健康地发展下去。你,聪明,热情,学习和工作都好,更重要的是,随着你的成长,你一年比一年有进步。……

我希望你比我强,你在我们这个社会里,有更好的条件,将来应该比我强……这就是说,希望你将来能为党为劳动人民作一点事,作一个对人民有用的人。……

我的童年生活很苦,那种苦是你想不来的。当我在你这个年纪,我已经知道那种可怕的贫穷和饥饿是什么样滋味。你有了幸福的童年,一想这,我又高兴,又惭愧。高兴不用说了,惭愧的是,我对你帮助不够,对你不耐心。有时候,我独自一个人想,想起我帮助你不够,想起我的经历来,就流下眼泪来。……

如果说,我的童年是悲苦的话,那么,让你的童年充满欢乐吧。我爱你,这你是知道的。但是我在教育你方面,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情?如果将来有机会,你一定会看见,我怎样把你我之间的感情,以及我抱愧之处,写到作品中去。”

我百感交集,热泪盈眶。这是怎样一个慈爱又伟大的人,怎样一颗博大又宽广的心!

他的最后一封信是在文革初起时寄来的,此后就被卷入到政治风暴之中,身心受到了残酷打击。想到这里,我感到一阵阵揪心裂肺般的疼痛。劫后余生的姨夫在他晚年,忍受着病痛,重新拿起笔,又写下了多篇短篇作品。他还有热情,有许多的写作计划,但终究没能实现就永远地离开了我们。他在59年的信中写给我的那个心愿,我再也不可能看到了,成为我心中永远的遗憾!

五  姨夫最后的日子

 

91年的秋天,姨夫因心衰又一次被送进了医院,这种情况已经好几次了。以往很危险的情况都挺过来了,我们都以为这次也能化险为夷。住院期间,白天由我和小姨轮流陪护,晚上由小杨(他女婿)陪。她女儿咪咪因孩子还吃奶脱不开。但是,这次的情况比想象严重得多。他极度虚弱,消瘦,艰难地嚥着药,努力地配合着护士注射输液。我看着姨夫是那么痛苦,那么顽强,不禁潸然泪下。

姨夫的情况每况愈下,由于呼吸困难,开始使用一种发出蒸气的仪器。医生不让他多说话,不能见任何探视者。有一天,姨夫示意要坐起来。扶起后,我用背依托着他,他坐起靠在我的背上,手拿着蒸雾器,另一只手用手绢不时擦着控制不住流出的涕液,开始断断续续地、气息微弱地对我讲起了话。我们两人,背靠着背,一个老人弓着背在慢慢地说着,一个在他背后悄悄地哭着。

说着,哭着,我心里在喊着:姨夫,我不想让你走啊,别丢下我……

我心中的祈祷最终未能挽回姨夫的生命。人说父爱如山,姨夫的离去如同一声炸雷,给我极大的震动。我精神上的支柱垮了,头上的天空塌了。我悲痛欲绝,我无所适从。

整整两年,我才在悲痛中逐渐抬起头来,痛定思痛。在姨父离开两周年的祭日,我写下了一篇祭文“你的精神永存”,献在了他的陵前。

永远的怀念(续二) - 圪梁梁 - 圪梁梁

姨夫,在您生命的最后三年,我回到西安工作。记得89年春天的一天,您提出要到我的家去看看。我搀扶着您,走走歇歇,边走边谝闲(陕西发han音)传。中途路过一个照相馆,您忽然提议要和我照张相,拉着我进去,可惜那天正好停电,没照成。我当时无所谓,感到日子还长,照的机会多,但您却好像显得特别遗憾,是不是那时您已经有了什么预感?这件事成为我心里最深的遗憾!通往我家的那条路正在修路,很不好走,您竟然硬是坚持走到了我的家!

       记得我难得有闲,晚上陪您一起聊天,您是那么高兴,思路仍是那么敏捷,这种温馨的亲情,我今世再也享受不到了。尽管您一直事事理解我,处处宽容我,但是我却总是驱散不了我内心深深的悔恨。在你生命的最后几年,最需要儿女抚慰照顾时,我怎么就那么忙?我为什么要把我自己的工作和烦恼看得那么重?为什么竟无暇顾及你的感受,你老年的寂寞?我没有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时光,我没有拿出更多的时间和您交谈,去照顾您。我再也没有机会去弥补了!每当我想起我对您无以回报,我的粗心和疏忽,真是万箭穿心,悔恨难忍!

小姨夫,今天又到了你的祭日。十九年了,我一刻没有忘记您。您关切的眼神,您唤我名字的熟悉的声调,经常萦绕在我的梦中。您嘱咐我的话语,临走前的心声,时时在脑海中翻腾!如今,我已走过了人生中创业的阶段,作完了自己应该作的贡献。没有辜负您的希望。不管到什么时候,我都会记住你的话:“人活就活在精神二字上:”。

安息吧,小姨夫,我将永远怀念您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10年10月25日完稿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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